琰羽

【猫鼠】公案系列/尘如雪(4)by:seventh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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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出了门。白玉堂径直去了开封府,展昭却悄悄留了下来。不一会儿,白福从后门溜了出来,展昭暗暗跟上。


 


        这一上午,白玉堂等得不耐烦急了。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白玉堂急匆匆赶到了两人约好的得意居一号雅间,发现展昭已经在等着他了。


 


       “怎么样?”一进门还没坐下白玉堂就迫不及待地问。知道他的脾气,展昭笑着拉他落座,说:“放心吧,基本上都查清楚啦。”然后就对白玉堂讲起了跟踪白福的经过。“你刚走不久他就出了门,奔的是城东方向,一路上先买了几样点心小吃,还有两串冰糖葫芦。然后七拐八拐地进了柳叶巷,到了紧里边的一个院落前叩门,还喊着‘真儿,是我开门’。接着就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跑出来把门打开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


 


       白玉堂一听到这立刻跳了起来,“好啊!这个混蛋!居然敢背着老婆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连儿子都那么大了!”见展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也觉得不对劲了,讪讪地说:“咦?白福比我大三岁,今年也才二十四,不大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啊。况且就算有了,也是先有的那个女人,后有的这个老婆。嗯,猫儿你接着说,接着说。”展昭白了他一眼,继续道:“那女子比白福要年长不少,白福叫她嫂子,那孩子叫白福叔叔。玉堂,白福可有一个兄长么?”


 


       白玉堂摇摇头说:“没有。他是孤儿,是我五岁那年我大哥把他捡回来的,说是家里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了。大哥看他机灵就收下了他,后来见他跟我投缘,就让他一直跟着我了。哎?会不会是认的哥哥呀?我自己就结拜了好几个哥哥哪!”展昭摇摇头,“不对。那小孩子面貌酷似白福,他们应该是亲叔侄才对。”白玉堂皱了眉,“难道他隐瞒了身世?”又问展昭,“那后来呢?”展昭说:“后来他们一起进了院,因为是大白天的,我也不好跟进去,所以就在院外守着。不到一盏茶功夫白福就出来了,然后又去了南门大街的集雅斋。”白玉堂一愣,“集雅斋?那不是古玩玉器店吗?他去那里做什么?”展昭说:“不太清楚。他进去的时间也不是很长,约有两盏茶功夫吧,不过出来时很生气的样子。然后他就回了家。展某又转回集雅斋,旁敲侧击地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剩下的时间,展某去调查了柳叶巷那户人家和集雅斋的掌柜的。那母子俩是三个月前搬来的。”


 


       “三个月前?那岂不正是白福挪借银子的时候?”白玉堂惊讶地说,“难道那银子是拿给那母子俩了?”展昭点点头,“有可能。至于他们来自何地,就没人清楚了。不过听口音应该是南方人。至于集雅斋,就更有趣了。你猜它的幕后老板是谁?”白玉堂急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谁呀?”展昭说:“庞集!”白玉堂瞪大了眼睛,“螃蟹?好个白福,居然跟他打上交到了!这不是背主是什么?”展昭摇摇头说:“展某还是觉得白福不至于是那种人。现在咱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东西,你最好还是直接找他问个清楚,以免有什么误会在里面,冤枉了他。”白玉堂看看展昭,又沉思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白玉堂一直在考虑怎么开口。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惯了,可今天不知怎的心里竟感到有些惧意。是怕冤枉了白福,还是怕没有冤枉他?白玉堂自己也说不清楚。谁知进了府,回了后宅,还没等白玉堂派人去叫,白福自己已经过来了。见白玉堂沉着脸,展昭皱着眉,白福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爷,明叔都跟我说了,都是我的错,您责罚我吧。”白玉堂狠狠盯着白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白福太了解白玉堂了,知道他怒到极点时反而更加冷静。见白玉堂脸色发白,眼现血色,知道这次真的是气极了,忙对展昭说:“展爷,您先劝着我们爷息息怒气,别气坏了身子,我一定把一切都说出来,绝不撒半点谎。”展昭上前拍了拍白玉堂的肩,“玉堂,平静平静。既然他肯对你说,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带着气听,怎么能想得清楚事儿呢?”白玉堂深吸了一口气,对白福道:“起来说!”


 


        白福站起身,深埋着头,讲起了自己的身世。那是一个心酸但却俗套的故事。白福的爹姓高,是个乡下小财主,有着几十垧地,一个贤惠的妻子王氏和一个懂事的儿子高平。俗话说饱暖思淫欲,高老爷在高平八岁那年将一个佃户的女儿娶进了门,第二年生下了白福。高老爷也算是老年得子,对这个小儿子尤其的宠爱。嫉妒将贤惠的王氏变成了魔鬼,在白福七岁那年,她买通了家里的丫头,诬陷白福的娘与人有染,白福也是他娘私通生下的野种。高老爷一怒之下,把白福他娘交到族里,最后被族人沉了河。王氏本来想斩草除根,连白福也一起除掉。可谁知高平心软,不忍心看着弟弟死,于是把自己攒下的一点碎银子塞给了白福,偷偷领着他上了官道,告诉他赶紧逃命。白福懵懵懂懂地只顾着逃,一路向南,银子花光了就讨饭,近一年的功夫,逃到了湘地,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就学着人家插了个草标自卖自身。他虽小,却有心眼儿,对主人也要挑拣一番。最后看到了外出办事的白金堂,于是哀求着要白金堂收下他,只说自己是父母双亡,再无亲人了。正好白金堂也想给弟弟找上一个小厮,就收下了他。


 


        讲完这一段,白福已是泪流满面。“我临走时我哥交代我,任谁问也不要说出自己的叫什么家在哪,免得被人送回来枉送了小命。所以跟大爷我就没说实话。我真的不是有心欺瞒哪!本来我寻思着,这辈子我也在见不到我的家人了,可谁知到三个月前,我竟在京里碰上了我哥一家子!我离开那年他都十五了,这么多年他就是变老了点,样子也没怎么变,再加上我侄儿那小模样,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我们哥俩抱头痛哭啊,话还没说上几句,谁知道就有十几个人冲了上来,拉了他们就要走。我当然不干了,就问他们干什么。他们说我哥本是他们家主人的驯马师,把他们主人最心爱的一匹千里马给弄死了,要我哥赔一万两银子。我哥赔不出就带着家人跑了,他们这是要着我哥回去。”


 


        说到这,白福偷看了白玉堂一眼,发现白玉堂的脸色已转好了许多,于是接着说:“我哪里肯依,就说‘不就是一万两银子吗,我来出!’那些人不信,我就抬出了爷的名号。他们一听就愣了,然后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最后答应我可以带走我嫂子和侄儿,可是我哥的跟他们走,等我凑足了钱再去赎他。我没法子,只得答应了。本想着来求爷,可又一想当初我就没说实话,现在这么说,爷不得多生气呢。爷您最恨的就是别人不和您说实话了。于是我就没敢,而是现在柳叶巷租了个小院儿安顿了我嫂子和侄儿。然后,我就去了老兴泰找明叔借银子。开始他不答应,好说歹说他才肯。我拿了银子赶紧奔了那几个人住的宋家店,赎回了我哥。我哥告诉我,我爹在我走后不久就病死了,他恨他娘心狠,在爹死后也离家出走了。后来遇上了一个驯马师,收下了他做干儿子,把一身本事都交给了他,还给他娶了媳妇,生了个儿子。前年他义父死了,他就带着妻儿投奔了义父的大徒弟,也就是他的大师兄,给一个大人物养马驯马。我问那人是谁,他却死活不肯说,说是我知道了没什么好处。我寻思着以后慢慢再问吧,可谁知到------谁知道------”


 


        说到这里,白福竟眼圈一红,哭了出来。白玉堂急了,“怎么啦?你哭什么?到底你哥怎么啦你倒是快说啊!”白福抽泣着说:“当晚我回了府里,可第二天早晨一到柳叶巷才知道我哥失踪了。什么也没带,我嫂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我没法子,就先安抚住了我嫂子,告诉她我哥不在还有我养他们哪,然后又四处去打听,可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眼瞅着过了大半个月,我一想我得还钱哪,就把家里值钱的家什倒腾出去卖了,再加上这些年爷们打赏的钱,虽说不少,可也不够还债的啊。后来我一想,只有做生意来钱快。做什么呢?玉器古玩那是一本万利的。家里的生意我不敢伸手,就去打集雅斋的主意。爷在那买过几次东西,都是我去结的帐,熟一些。他一听我要往店里投银子就满口答应,说正好想进一批玉器,店里的银子周转不开哪。可哪成想今天我去找他要银子,他却说运玉器的车队因为前儿这场大雪在山道上翻了车,车毁玉碎,连本带利全赔进去啦!”


 


        白玉堂登时立起了眉毛,“这么说你不知道集雅斋的老板是谁?”白福愣了,“不知道啊。”白玉堂猛地一拍桌子大骂道:“好你个蒸不熟的死螃蟹,欺负人欺负到五爷家里头来了!看五爷怎么要你好看!”白福先是被吓得一哆嗦,后见白玉堂骂螃蟹,就明白那家店是庞集的本钱了。庞集有的是钱,怎么会周转不灵?分明是耍他嘛!白福心里又羞又恼,但也明白,白玉堂的怒气全转到庞集那里去了,于是又偷偷松了一口气。


 


        白玉堂果然没有再发白福的脾气,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找你哥的事儿就包在爷身上啦!还有集雅斋的事,爷会让他们连本带利的把吃进去的给你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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