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羽

【猫鼠】公案系列/招财猫(下)by:seventh1009

猫鼠工作室:

约的是午时,可巳时初金传礼便早早到了川香楼,张罗着收拾除了三楼最大、景观最好的阁子,按着从刘占生那里打听来的白玉堂的喜好重新装点一番,又命人将酒楼后院连着的客房准备出来一间,以备不时之需。好不容易准备停当,金传礼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把精致的酒壶,摆在桌上,自语道:“宝贝,今日成事与否就靠你了。”


 


刘占生巳时三刻到了,看上去神采奕奕,并没有太受昨日水淹的影响。看着金传礼不断向窗外张望,刘占生劝道:“莫急莫慌,五弟还得等一会儿才到。”金传礼心不在焉地应着,继续眼巴巴地盼,终于在午时盼来了那让他昨夜一整晚未能入寐的身影。金传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哎呀五弟,总算盼得你来啦!”


 


白玉堂一皱眉头,“金兄这是怨小弟小弟来迟了吗?”金传礼急忙摆手,“哪里哪里,实在是金某对五弟半日不见就如隔三秋哇!哈哈!哎?五弟不是说要带朋友一起来吗?怎么就你一个人?”白玉堂打了个哈哈,“有事耽搁了些,咱们先进去吧。”


 


进了阁子,掌柜的亲自跑来伺候,殷勤地奉上食单,白玉堂却一摆手道:“不必了,先上二十盘麻辣鱼!”掌柜的傻在那里,看看白玉堂又看看金传礼,不知所措。金传礼陪着笑脸道:“原来五弟喜食鱼?我们这的麻辣鱼的确不错,可咱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啊。你看------”白玉堂不耐烦地一瞪眼道:“不是跟你说了爷今儿多带了朋友吗?我问你,猫最喜欢吃什么?”金传礼想也没想随口答道:“老鼠!”白玉堂的眉毛登时立了起来,金传礼这才醒悟过来,半真半假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当然是鱼啦!”心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这展昭食量也忒大了!想归想,却在不敢多说,挥手让掌柜去吩咐后厨准备。


 


三人正在阁子里边饮茶边说话,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半天都没有平息,反而越来越大。金传礼皱了皱眉,刚想出去看看,阁子的门就被推开了。掌柜一脸尴尬地看看白玉堂,又看看金传礼,“爷,下面有几个人,说是白府的,来送白爷的客人。”金传礼赶紧起身,“噢?那你在这里罗嗦什么,还不快请?!”掌柜的苦着脸道:“可------可那客人是几十只猫哇!”


 


“啊?”金传礼愣了愣,转身问白玉堂,“五弟,这是怎么回事?”白玉堂一脸无辜,“什么怎么回事?不是你答应下来要请五爷的猫吃饭的吗?五爷虽号为鼠,却喜与猫为伴,这家里养了一群猫。久闻川香楼的鱼做得好,早想带它们来见识见识。今日金兄请客,小弟正好叨扰。”金传礼张口结舌了半天,道:“可是,哪有人请猫上酒楼的?”


 


一听这话,白玉堂拉下脸来,“谁说没有人请猫的?昨日金兄难道没有带一位猫友与人相聚?就为了给那只猫腾位子,还特意赶走了一桌早下了定的客人?”金传礼这才明白这位小爷发的什么邪火,心知昨日那被赶走的人定与白玉堂有瓜葛,正想着怎么平息他的怒气,白玉堂却不肯再等,起身道:“此举金兄做得,我就做不得?还是金兄吝惜银子?如果那样的话,我也不是付不起这酒帐!”说罢不顾阻拦,起身下楼。


 


酒楼大门口,白福带着白菜、白糖、白板、白皮一干小厮,怀里抱着、肩上扛着、头上趴着各四五只猫,正与拦在那里的店伙计们吵得欢。门里的食客门外的行人都围了上去看热闹,把个酒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白玉堂几步上前分开人群,对几人道:“爷已经叫好菜了,还不伺候猫爷们用饭?”几人齐答应一声就往里闯。众伙计想拦,奈何有白玉堂在,谁又上的了前?一楼全是散座,白板白皮把手里、身上的猫四处乱扔,有的落在桌上,把一桌酒菜搅得一塌糊涂,有的直接落在人的身上。猫受了惊吓,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爪猛挠,吓得客人大喊大叫四下奔逃。识相的客人看得出这是有人寻事儿,赶紧抹嘴开溜。


 


白玉堂一拍桌子道:“你们这两个蠢材!对待几位猫爷怎能这般粗鲁?白福白菜白糖!好好伺候猫爷们二楼三楼雅间就座!”三人答应一声就往楼上去,见到小阁子就推门往里面扔上一只猫。这猫也辨妍丑,专挑那被找来陪酒的歌妓身上扑,吓得她们花容失色东躲西藏,把个川香楼闹得沸反盈天。


 


金传礼扎着手跟在白玉堂身侧,急道:“五弟,你这是做什么?既然为兄开罪了五弟的朋友,自当找个日子赔礼道歉,今日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想我金某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五弟就给我留下三分薄面如何?若是闹得太过火,大家都不好看!”白玉堂听他语带威胁,气极大笑道:“五爷倒想见识见识,你金某人能怎样给我好看!”


 


一旁的刘占生本在看笑话,见白福应一声就往三楼奔,心知要坏事,自己决不能再事不关己了。此时正是饭时,附近酒楼林立,保不齐就有什么谏官之流在附近聚会。依白玉堂这祖宗性子,真格大闹起来还不知道得出多大乱子。本以为他要闹也是自己走后的事,没想到他早安了寻事的心思,自己也牵连在内走不脱了。万一这里越闹越厉害被他们知道了参上一本,提及自己与白玉堂一起胡闹,携众猫大闹酒楼,恐怕自己的老父都要受牵连。


 


思及此,刘占生赶紧一把拉过金传礼,低声道:“你找死啊,刚跟这个小阎王这般说话?当年他连开封府和皇宫都敢闹,何况你这区区川香楼?”金传礼一个机灵,想想听说过的白玉堂往日行事的作风,暗骂自己先是色迷心窍,继而气糊涂了,居然这么不醒事。为今之计,赶紧把这位爷哄好了把猫赶走是正经。想到这,硬挤出个笑脸,对白玉堂道:“五弟息怒,千错万错都是为兄的错,五弟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了为兄吧。再者说这满楼的猫窜来窜去,也怕污了五弟的衣裳不是?”


 


白玉堂抱臂坐在一张桌旁,翘着二郎腿看着满屋子的猫道:“五爷虽名为鼠,却最能震得住猫,它们哪个敢往爷身上来?这点金兄尽可放心!”金传礼被他不软不硬堵得尴尬,抬头去寻刘占生从中斡旋,却见白福正挤眉弄眼朝他使眼色。金传礼会意,冲刘占生示意,要他招呼好白玉堂,自己凑到白福跟前。两人躲在楼梯拐角处,金传礼也不顾身份体尊了,冲白福作了个揖,“白管家,这事怎么才能了,还请指点一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足有十两重,笑吟吟塞到白福怀里。白福也不推辞,笑道:“金爷此言差矣,我一个下人,怎知道如何平爷们之间的事儿?不过嘛------小的倒是能给爷指条明路。这想制得住老鼠嘛,那当然得靠猫啦!您明白?”


 


金传礼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明白明白!”叫来掌柜的,要他好歹打点几样吃食,先小心伺候着,他飞奔下楼,拉了一匹马就直奔开封府。


 


开封府后园的小书房内,包大人、公孙先生和展昭正在用午饭。包大人抬头看看沙漏道:“都这时候了还没信儿,此计真的可成?”展昭笑道:“大人还不相信玉堂闹事的本领吗?”包大人点点头,“这一点本府的确不必担心。倒是先生,展护卫如此卖力,你就免了他的苦役吧!”公孙先生捻须微笑,“此计若成,非但免了你的苦役,再赠你两盒好东西。”展昭一拱手,“那就多谢先生了!”话音方落,门外传来衙役报事的声音,果然是“金公子拜见展大人”。展昭一笑,冲两人拱手告辞,转身出了后园,去前面见金传礼。


 


一进前厅,展昭便看见金传礼在房内团团乱转,心中暗笑,近前几步一拱手,“不知金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金传礼本急得焦头烂额,可一见展昭,登时忘了来意,心道这开封府果是个出美人的地方。这只御猫虽说年纪长上几岁,可看上去脾气好得很,应该比那只耗子好对付多了。想到这,面露谄笑道:“久仰御猫大名,今日一见,倒觉得有些名不副实。”本以为展昭会追问怎生名不副实法,岂料展昭却微微一笑,并不答言,静等下文。金传礼颇觉无趣,却又不肯罢休,自顾道:“依在下看,分明应把着‘御’换做玉人的‘玉’才对。”


 


此话一出口,聋子也听得出其中的调笑意味。展昭丝毫未觉生气,反倒有几分诧异。遭人调戏这等戏码,在他刚出道时也遇到过几回,都被他以很“温和”的方式解决了。后来南侠侠名日盛,再遇到家里那只俊耗子,展昭就再未有过这般待遇。今日旧事重温,倒有几分新奇感在里面。


 


展昭脸上颜色丝毫未变,只笑吟吟道:“金兄说笑了,不知金兄到此寻展某有何贵干?”金传礼这才想起,自家店里还有一只耗子和几十只猫等着面前这人去应付,连忙道:“金某此行是来求展大人帮忙的。”接着就把酒楼里的事简洁说了一遍。展昭心中好笑,却皱了眉道:“啊呀,这个忙展某却不好帮。于公,玉堂并为触犯律法;于私,这又不是什么江湖纷争,展某师出无名啊!”


 


金传礼一愣,继而道:“哎,展兄此言差矣。你可以算作是为朋友出面斡旋嘛!”展昭听他称呼都变了,心里更觉不屑,也懒得再跟他兜圈子,于是冷声道:“我们初次见面,怕还称不上是朋友吧?不过,展某倒是有个主意。”金传礼见展昭话有松动,喜道:“请讲!”展昭道:“金兄虽非江湖中人,却可按江湖规矩办事。不妨你出银子雇展某去帮忙解决纠纷,如何?”


 


金传礼哪里知道江湖上有没有这规矩,一听银子即可解决问题,哪有不应之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那展兄要多少银子呢?”展昭本不想多敲他,原打算要个三五千两也就罢了。但想想自己也不能被人白白调戏一番,于是伸出一根手指“白银一万两!”金传礼愣了愣,心道:“原来开封府的人也是爱财的?不过这展昭既贪财,就更好上手了。一万两虽多了些,倒也不是拿不出。”咬咬牙道:“好!那展兄这就随金某去取银子?”展昭道:“且慢。这银子却不必交到展某手上,只要你把银子交去居养院既可。”


 


金传礼也不是愚笨之人,一听展昭这般要求,虽不至立刻参透所有机关,但也察觉出不对头了,脸上原本一直带的笑也冷了下来,“展大人这是何意?如果金某不那样做呢?”展昭一听他称呼变了,就知道他提防上了。展昭懒得跟他耗,直截了当地问:“那今日之事金公子想如何平息?依玉堂的性子,不闹够了是不会罢手的。他白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他白玉堂最不缺的就是闲工夫。他整日里带着一群猫去你那里吵闹,你又能耐他何?”


 


金传礼冷笑道:“我就不信这京城里没有治不了他的人!再者说了,他这般胡闹,就不怕给包黑子惹麻烦吗?”展昭微笑道:“金公子惹他之前怕是没有打听明白他的性子吧?想治他的大有人在,可至今日无一人成事。至于我们包大人,金公子尽可放心。玉堂胡闹的愈厉害,就愈没人会把帐算在大人头上。实在是大人他严肃惯了,谁能把那些恶作剧与他联系起来?就算是有朝一日有人讲这事捅上朝堂,皇上怕也不过一句‘白护卫少年心性,胡闹了些,展护卫也该多加提点,让他行事稳重点。’而后陪银子了事。不过到时有好事者追究其前因后果,金公子连官差都敢欺凌,寻常百姓岂不更不放在眼里?此等考语一出,怕对金公子乃至令尊的官声有碍啊!展某言尽于此,金公子请便吧!”说罢转身要走。


 


金传礼见他说得如此笃定,心中不禁打了个旋儿,忆起前因后果,暗忖道:“展昭如此明目张胆地要银子,难不成背后有人撑腰?早听说今年朝廷用度大,户部有募捐之一,却苦于无人回应。难道这是皇上授意的?若果真如此,自己这银子花的可就太值了。既平了今日之事,又能结交展昭,说不定还能让皇上对自己另眼相待。”这金传礼不愧在官场打滚多年,想到这,脸上立刻重堆了笑,拦住展昭道:“展兄教训得极是,金某这就去家里取银子。”展昭一笑,“如此甚好。那展某就先去川香楼附近的洪家店暂坐,静等金公子了。”


 


等两人一起到了川香楼的时候,刘占生已经笑得脸都绿了。白玉堂在众猫拱卫下品着酒吃着菜,悠哉游哉。一看展昭到了,知道自己也该将戏收场了,于是看着金传礼冷笑道:“我道金兄这半晌跑哪去了,原来是去请猫祖宗来收拾他这帮猫子猫孙。罢罢罢,白福,让他们把猫儿们带走吧,免得叫人笑话我五爷门里的猫不识礼数不敬尊长!”说完起身,也不理会旁人,自顾走了。刘占生想跟过去,突然发觉展昭冷冷地看着自己,心中没来由一阵发毛,竟没迈出脚去。


 


展昭见白福带着小厮们收走了满楼的猫,也拱手道:“此间事已了,展某也就不再叨扰了。不过看在金兄如此热心灾民生计的份上,临别前有一言相劝。玉堂的阎王性子怕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又是个及护短的,你没来由的一天里惹了他两次,真真是有些奇怪。难不成没人提醒金兄吗?”金传礼一愣——王全的事儿是他和掌柜的走了眼,不然的话也没道理平白去得罪开封府的人。至于去打白玉堂的主意,虽说也有人极力劝阻,但这刘占生信誓旦旦,说他与白玉堂交情甚笃,定可助自己成事。如今看来,难道是------金传礼猛回头去看刘占生,见他面色尴尬眼神闪烁,登时明白过来,心中暗恨,此时却不好发作。心中承展昭的情,施礼道:“多谢展兄教诲,金某多谢。”展昭见目的已达到,笑着告辞。


 


第二日,居养院的官员着一群灾民到川香楼外拜谢。朝堂上,赵祯也提及此事,语中颇多赞赏之意。众人均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乐捐者纷至沓来,赈济银短缺之虞立解。至此可谓皆大欢喜,只白玉堂忿忿不平。“该死的金传礼,敢打五爷的主意,五爷还没好好教训他,反让他得了个乐善好施的好名声!这也太便宜他了!”展昭笑着劝解:“这种暗昧之人,早晚有机会收拾,玉堂想想那些得以安置的灾民,心情会好些。”


 


白玉堂斜蔑着展昭道:“你自然高兴得紧,听说这主意本是先生想的,如今你帮他达成,他可免了你的苦役?”展昭笑道:“非但免了苦役,还赠了一样好东西。玉堂可要与展某共赏?”白玉堂顿感好奇,这公孙狐狸的礼物绝不会一般,定然有趣,雀跃道:“快!拿来看看!要见面分一半的啊!”展昭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了递到白玉堂面前。白玉堂提笔一嗅,淡淡的麝香味立刻让他明白这里的膏状物是做什么用的了。


 


白玉堂挥手将它抛出,却被展昭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白玉堂红着脸骂道:“死猫,你不安好心!”展昭一脸委屈,“玉堂此言差矣,是你要见面分一半的,怎好反悔?来来来,展某这就分给玉堂享用。”白玉堂知道今晚这场是如何也躲不过了,任展昭抱住施为,咬牙骂道:“遭瘟的狐狸,就知道你没那么轻易放过五爷!”


 


招财猫 全文完结


后记:写着写着才发现,类似的捣乱法子在别的文里用过了。呼呼,总算又完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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