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羽

【猫鼠】公案系列/夜游宫(3)by:seventh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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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金府灯火通明,主人和客人都精神奕奕,没有半点想歇息的意思。金传礼两眼放光地盯着对面的许牧之,“噢?你是说展昭遇上了麻烦,我能帮的上忙?什么麻烦,速速道来!”许牧之把扇子一摆,笑道:“瞧你猴急的!是这么回事。展昭自由父母双亡,只有一个伯父,也在他八岁那年过世了。他是他那守寡的伯母一手拉扯大的。他还有个堂兄,叫展浩,比他长着十几岁,对他如父如兄,疼爱有加。这展浩自幼聪敏,学识广博,出口成章,弱冠之年就中了进士。展老太太便对他寄予厚望,只盼他能考个功名做个好官光宗耀祖。

“谁知此后每逢大比之年展浩都会遇到点事不能进京。或是突发疾病,或是途中生变,种种变故不胜枚举。这三番五次下来,就蹉跎了十几年。这展浩不知何时起就存了这么个年头——上天不允他施展抱负!就为这个,后来他虽参加了两次省试,可一进贡院就双腿打颤冷汗直冒,提笔有如千金,满腹的诗书一个字也记不起来。眼看着已年逾不惑,他自己早不存什么抱负了,可展老太太却不信命,偏要儿子再争上一争。这不,老太太亲自陪儿子进京来了,还求展昭找找门路,帮儿子一把。这可着实难为了咱们这国朝第一清官身边的人啊!他被逼得没法,居然躲到了白老五家,没成想老太太居然追了过去!正尴尬呢,偏巧儿我去了,替他解了围!”

金传礼抚掌大笑道:“这真是天助我也!许兄,你可曾跟他说金某能替他解困?”许牧之摇头道:“再没跟你打招呼之前我哪敢哪?只说是替他想想法子,他似乎也没太往心里去。”金传礼笑道:“你可真是个谨慎人。不过也好,明日你请他兄弟二人过府一叙,我亲自与他们说!”

金传礼最信任的师爷贾明道一直默坐一旁,此时方开口道:“大人,您觉得这事妥帖吗?这其中------不会有诈吧?毕竟展昭是包黑子的人,而且------您还刚刚吃过他的亏!”“嘿!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金传礼摆摆手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件事我也没算吃什么亏。虽说折损了些银子,可也伤不到根本,又得了皇上嘉许。否则今次的主考也未必一定是我!如此一说,他倒是帮了我个大忙哪!哈哈哈哈!”

贾明道见金传礼对自己的话不以为然,又小心翼翼问:“大人,您是主考的消息可准确?”金传礼笑道:“放心吧。宫里头的人盯得可紧呢。确切消息明早就能到。何况就算我只是副主考,也照样没什么影响。”看看贾明道依然满面忧虑,金传礼笑劝道:“先生且放心。是否有展浩其人,他的履历如何,是否有参加省试的资格,这都是造不了假的。何况以咱们那法子,就算展昭想抓把柄也无从下手。你又担的什么心?明早得了确切消息之后,你就按照咱们事先预定的名单和那几个生员定好关节。切记,只口述,千万别留下文字,被人有了凭据!至于展昭那里,就有劳许兄亲自跑一趟吧!”

一夜无话。

卯时初,赵祯便在众宫女的服侍下洗漱更衣准备上朝。白玉堂没有跟去,又睡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爬起来,准备先在赵祯这里混上顿早饭,在寻个机会一起出宫。哪承想赵祯下了早朝就摆架皇后的坤宁殿,连早膳也传到了那里。白玉堂知道自己昨晚的话管了用,心中暗乐,正盘算着先出宫去就近找个茶楼填饱肚皮,却见坤宁殿掌殿宫女慕兰笑吟吟朝这边走来,老远的便招呼道:“五爷!”

侍卫们常在宫中行走,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见了宫女们不可随便搭讪,宫女们也是如此,无非避嫌而已。可这慕兰本是安国长公主赵玉的贴身宫女,公主逃婚离宫后,赵祯体恤她,把她分配在了皇后那里。自见了白玉堂,慕兰面觉得格外亲近。白玉堂也想打听玉玲珑的旧事,因此两人有些往来。

“慕兰姐姐,这大清早的,皇上已经去了娘娘那了,又有什么事劳动了你的大驾?”白玉堂知道她为着什么高兴,打趣道。慕兰笑着回敬:“皇上说了,他只顾着皇后那边儿,忘了还有只耗子没喂,怕宫中闹鼠患,要婢子来叫您过去!”白玉堂不以为忤,说笑着跟她往坤宁殿去。

慕兰本是个双直性子,心里高兴,嘴上也就不停,“今儿皇上也不知是怎么了,忽了吧的把早膳传到了我们那,又说皇后的早餐太清淡。可不清淡吗?昨儿我明明在水牌上写了羊羹的,今儿居然没有!娘娘仁德,使了眼色要我噤声,不然我非跟皇上说说不可!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娘娘今儿是真高兴。虽然她每日和颜悦色的,可我看得出她不开心。皇上都七八天没在坤宁殿过夜了,不是批折子晚了在御书房那边将就一宿,就是去那边!”说着,不屑地冲西边儿一努嘴。

白玉堂本笑嘻嘻地听着她絮叨,这时不禁一愣,追问道:“你说什么?”慕兰被他这突然的一句吓得一愣,“我说什么?我说庞娘娘欺负人呗!您是不知道,就前儿个,暹罗进贡了一批东西,皇上给太后过目后就交给了内务总管,让娘娘们选几样。我们娘娘看上了一套琉璃盏,却生生被庞娘娘抢了去。这也就罢了,她还要说什么那套杯盏她要了也不是为自己,而是要给皇上用的,谁让皇上总上她那去呢?您说说,她这不是挤兑人嘛?我们娘娘什么也没说,倒是气得我背地里哭了一鼻子!”

白玉堂总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可又不是很明白。这时已经到了坤宁殿,白玉堂也已拿定了主意,笑着小声道:“放心吧,看我怎么给你出气!待会看我眼色行事!”

进了殿中,白玉堂先规规矩矩给赵祯和曹皇后请了安,老老实实恭立在一边,待赵祯赐了座才板板正正坐下,低头敛声,拿筷子小心翼翼地夹着菜,一时只闻杯箸声,不见佳人语。他这一消停起来,不但赵祯纳罕,曹皇后也忍不住频频看向他。白玉堂见帝后二人吃得差不多了,偷偷从袖筒里将早备好的一物从桌子底下放了出去,大叫一声:“耗子!”众人被他吓了一跳,低头去瞧,果见一只首尾足有半尺长的灰皮大鼠窜了出来。

这老鼠本就是白玉堂拿貉子皮做来准备作弄人的玩物,里面有机簧,逼真的很。宫女们一见这物,吓得忘了君前失仪这茬儿,惊叫连连。曹皇后刚要喝止,白玉堂大叫一声:“皇上娘娘不要惊慌!微臣护驾来也!”赵祯听他这一嗓子差点没气乐了,只见白玉堂“蹭”地跃起,直奔他二人面前的桌子,一头钻了下去,再一挺身,桌子立刻倾翻在地,上面的盘盏杯碟稀里哗啦全都落在地上跌得粉碎。那假老鼠被他偷偷塞回怀里,爬起身来道:“皇上娘娘,耗子不见了!”

赵祯又好气又好笑,“谁说的?这不正在朕面前站着一只吗?”曹皇后吩咐宫女赶紧收拾,尔后笑道:“下次这捉老鼠的差事还是叫上只猫来做吧,小老鼠每待怎的,大老鼠倒把本宫这闹得满地狼藉。”白玉堂可怜兮兮挠挠头,“那还给饭吃吗?”赵祯摆摆手,“吃你的吧!朕和皇后已经饱了。”曹皇后招手道:“茶来!”

白玉堂偷偷给慕兰使了个眼色,慕兰会意,亲自去捧了茶案进来。皇后伸手接过一盏茶来,就是一愣。纳闷地看看慕兰,继而明白过来,狠狠瞪了她一眼,又无奈地看向白玉堂,见他正冲慕兰扮鬼脸,便知道今天这是闹的哪出了。

赵祯解过茶来也是一愣,看向曹皇后,“怎么,梓童平日里就用这等粗鄙之物?”曹皇后不知如何作答,刚说了句“臣妾------”就被慕兰抢了话去。只见慕兰“扑通”一下跪倒,泣声道:“皇上有所不知,这殿里除了方才摔掉的那一套像样的杯盏,就只剩下这些蠢物了。”曹皇后心道我宫中何时弄得如此凄惶了?刚想喝止慕兰,要她莫胡说八道,却听赵祯追问:“那怎么不报内务总管处领新的?”

慕兰委屈道:“前儿个娘娘本看重暹罗进贡的一套琉璃盏的,却被庞娘娘要了去,说反正皇上也不怎么来坤宁殿,倒总去她那里,要留着给皇上用!”赵祯有多聪明,也明白怎么回事了。想喝斥慕兰,又觉得她也是护主心切。再者没有一旁正叼着半块桂花酥看热闹的白大护卫撑腰,想慕兰也没这个胆子。白玉堂发的哪门子疯赵祯也猜个八九不离十,如今皇后的面子需留足了才是。于是摆手阻止了曹皇后进言,传旨给内务总管,今后再有贡品进宫,太后和皇上过目之后,先送坤宁殿,再由其他各宫娘娘拣择。

旨意传罢,赵祯见白玉堂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知道他在提醒自己出宫的事。赵祯心知自己出去也不能瞒着整个宫里,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人知道自己的去向,于是跟曹皇后交代了几句。曹皇后一听赵祯要带白玉堂微服出去,面带忧色劝其三思。赵祯笑着安抚她,“梓童且宽心,展护卫在宫外等着朕呢。”曹皇后明显露了喜色,笑道:“那臣妾就放心了。”气的白玉堂呲牙瞪眼。

出了皇后处,赵祯摆驾福宁殿。他也不乘辇,信步走在众人前面,低声对一旁的白玉堂道:“朕可真不是个好丈夫,皇后受了委屈,居然要个侍卫来打抱不平!”白玉堂冷哼一声,“你这宫里哪有省油的灯?哪又轮得到我来打抱不平?我不过是看八爪的东西横行心里头不舒坦罢了!”赵祯心中苦笑,果然如此!

原来自打李公公茶中下药那件事后,白玉堂自觉出了大丑,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可李公公和中间传话的内相们都被赵祯处置了,白玉堂又不能找赵祯的晦气,这比帐自然算在了庞妃头上。本来她被黜降为淑妃,白玉堂还算满意,可谁知不久就又晋回了贵妃。白玉堂才不管展昭讲的那些什么“平衡朝臣”的大道理,只想杀杀庞家父女的威风,好好整治庞妃一下。

偏巧前天进宫时发现慕兰躲在假山洞里偷偷的哭。白玉堂一转念就知端的——慕兰这位分的宫女,一般人自不敢招惹。皇后性情仁厚,又念着长公主的旧情,也不肯给她脸色。旁人又有谁敢欺负皇后宫中的人?自是那恃宠而骄的庞妃。白玉堂心中有气,就想了这么个法子,骗了赵祯半夜跑去御厨房,趁机在他耳旁吹风。赵祯果然上了心,才又有了今早这一出。

赵祯拿白玉堂算是没辙,想转移话题,偏生白玉堂不依不饶,撇着嘴不怀好意地问道:“听说您最近夜夜留连庞妃宫中?”赵祯知道不能正面回答,戏谑道:“怎么,你这是吃醋吗?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朕只是近日为省试题目和考官人选忧心,常读书经、看履历到深夜。庞妃最近新学的好茶道,沏的茶香醇且解困。她还请教御医学了手按硗的法门,很是解乏啊!再者说,朕也不是夜夜宿在她那里,有时也在御书房------”

说到这忽觉白玉堂眼中精光一闪,赵祯自己心中也是一惊。白玉堂沉声追问:“皇上不会只是昨晚因着我跑来的缘故才滞留御书房,没去庞妃那里吧?”赵祯缓缓点头。君臣二人心中同时想到一个关键——赵祯欲启用金、颜二人为主考的消息早已传出,可崔公公是昨日午膳时才得知此事,那么以前的消息又是谁传出的呢?

白玉堂心中冷笑连连,暗道庞氏父女敛财之欲太过,居然连科考也敢插上一脚。赵祯比白玉堂思虑老到,更忧心了另外一重——若庞集也与此事有涉,他们的意图真的只是生财那么简单吗?科举选官乃国之大事,尤其进士科出身的人,虽然初时官小职微,但卿相之尊多出于此。若待到他们势大,则朝中均势必被打破!

两人各怀心事,等赵祯换了常人服色,就近由东华门出了宫。见了市井繁华,赵祯心下略宽,笑问白玉堂:“咱们去哪?”白玉堂笑道:“先随便逛逛,中午的时候我引你去处好地方。川菜你喜欢吗?咱们去尝尝。京里新开了家川菜馆,叫川香阁,味道正宗,可谓客似云来。据说还有别处没有的稀罕物,包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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