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羽

【猫鼠】公案系列/夜游宫(4)by:seventh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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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府客厅里,“展浩”正坐在椅子上,盯着不停踱来踱去明显有些烦躁的展昭。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展贤弟,你真的确信姓金的会上当?你们不久前毕竟有过龃龉。”展昭看看他,坐了下来,答道:“也不是十成十的把握。不过玉堂一直盯着他不放,所以展某也暗中派人注意。尤其近来颜大人那边不断有人登门拜求,却让展某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那去颜府的都是些家资颇丰但学识平平之辈,可去金府勾当的却都是各路解试的前三甲,其中不乏家贫者。”说到这里,停下来望向“展浩”,“吴兄觉得,此事作何解呢?”


 


“展浩”倒吸了一口冷气,沉声道:“原来这姓金的图谋的并非金钱这么简单!他是想让这些人晋身后为他所用!”展昭点头道:“不错。他先放出风去,引得那些没什么才能却有官瘾的富家子蜂拥到颜府,自己专门招揽有用之人,这样既可混淆视听,万一有个什么纰漏,又可把颜大人拖下水做个垫背,实在是狠毒。不过以他父子在朝中的势力背景,似乎招揽这些人也没什么大用。所以展某怀疑他是在为更有权势的后台做事。”


 


“哦?什么后台?”“展浩”眉头皱得更深了。展昭道:“能有这么大图谋的,在展某看来,不过二人。一是庞集。他招揽人无非是想打破朝中均势,压制王丞相和包大人一方。不过这倒不是展某最担心的,毕竟皇上心中有数,万不得已还有八王爷斡旋。展某最怕的是金传礼在替襄阳王做事。那这其中的隐患可着实不小!不过无论是哪方势力,能卖展某这个人情,就等于在包大人身边布下一步暗棋,有利而无害,所以展某笃定金传礼会动心的。而且此人虽有才识,却目空无人,狂妄得很,自以为能抓人弱点把握人心。展某此计,就是为他而设!”


 


“展浩”看看展昭,“你把所有实情都跟白五弟和盘托出了吗?”展昭摇摇头,“水太深了,展某还是保留一二。他和襄阳王瓜葛太深,若知道这幕后之人可能是赵爵,怕会心乱,反束了手脚。昨日他进宫,主要是去寻人晦气,打探消息却在其次。咦?这时辰他也该回来了,难道有什么变故?”“展浩”笑道:“他在宫里能有什么变故?到是咱们这里,不会有什么变故吧?”展昭也笑道:“只要金传礼肯兜搭咱们就无妨。展浩确有其人,来京路上病殁了。明日就入贡院了,仓促间他们也不可能差得太仔细。吴兄你是个不肯出世的,否则真去参加科考未必就不能某个三甲。”


 


“展浩”摆手道:“贤弟过奖了。不过就算金传礼考校与为兄,也不会看出什么破绽就是了。”正说着,展忠来报:“许公子到了!”展昭对“展浩”做个眼色,“展浩”会意,立刻退了出去,展昭起身去迎。


 


许牧之一见展昭出来,大笑道:“展兄啊,弟幸不辱命,令兄的事有眉目啦!”展昭做喜色道:“噢?真的?许兄里面请!咱们进去说话!”到厅中坐定,小厮奉了茶来,展昭便屏退下人,然后故作着急道:“许兄的意思是?”


 


许牧之抿了口茶,不疾不徐地问:“展兄可知这次省试的主考是谁?”展昭沉吟间心思百转,这么多年与贼耗子斗智的经验告诉他,说谎也要七分实三分虚,于是点头道:“实不相瞒,我堂兄从举子们那里听来的消息,说很可能是金传礼和颜查伞二位。”


 


许牧之见展昭没有遮掩,心思略宽,可仍按着师爷贾明道的叮嘱继续试探道:“那小弟就给你个准信,他们俩却是今次的主考官。展兄大可求他们通融一二。”展昭打个嗨声,道:“许兄不是没听说过颜查伞的为人,他和我家大人可真不愧有师生之宜,脾气秉性一般无二,哪肯通融?”许牧之笑得暧昧,“展兄可以求五弟去从中说和,他总不能连五弟的面子也驳吧?”展昭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许兄说笑了!哼!展某宁肯被伯母怪罪,也不会要玉堂去求他!”


 


许牧之见展昭面带怒色,赶紧道:“展兄莫急,他姓颜的不给面子,不是还有金兄呢吗?”展昭又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前阵子展某得罪过他,如今怎好开口相求?再者,金大人心中想必记恨,我也犯不上去碰那个钉子。”许牧之哈哈大笑,“都说展兄是个君子,却原来也会以小人之心度量他人。实不相瞒,弟已将展兄的困扰告知金兄,他非但没记恨于兄,反而要谢你给他在皇上面前立功的机会,要谢你呢!”


 


展昭面上又惊又喜,问道:“哦?这是真的?展某真是惭愧!”许牧之笑道:“当然是真的。非但如此,金兄还答应帮展兄的忙。小弟这次来就是应金兄之托,来助令兄一臂之力的!金兄还说,要不是今日实在忙乱,还要预备明日入贡院之事,一定亲自登门呢!”展昭摆手道:“这话从何说起?要登门也是展某亲自去他府上拜望,顺便赔罪。这么着,等金兄皇差毕了出贡院之日,展某定当亲往拜谢!只是------我朝与科考一事防范颇为森严,那糊名誊录的法子可谓水泼不进,即使金兄有心,又如何帮这个忙呢?”


 


展昭虚与委蛇了半天,唯独这句话是出自真心。原来自隋唐创科举以选官以来,科场上弊端重重。本朝初年,为防科举舞弊,太宗皇帝做了种种变革,其中便有糊名考校一项。考官当日受命后即入贡院以避请托,考生考卷上的姓名籍贯等要用纸糊起来以免考官认出。后来真宗皇帝又加设了誊录院,将考生卷子重新誊录后才交考官评阅。这样一来,连笔迹也无从辨认,遑论在卷中做记号?因此展昭对于金传礼究竟想要如何作弊实在是好奇。


 


许牧之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只要与令兄事先约好,在卷中订好几处字眼,到阅卷时稍加注意便可识出!”见展昭愣在那里,以为他不明白,继续解释道:“譬如咱们事先约好,在文章第四句结尾处用个‘乎也’,在第十三句结尾用个‘乎已’,在第二十四句结尾用个‘可也’之类的。纵有一两处可能与其他卷子巧合,但也不知处处碰巧。只要都订几处字眼,焉能辨不出令兄的卷子?”


 


展昭面露恍然之色,心下却是大惊,暗道此法果然妙绝,但叫人知道此中诀窍都无法抓他把柄告发他。这金传礼果然聪明,只可惜用错了地方。正发愣间,只听许牧之道:“还等什么,快请出令兄,咱们把暗记字眼早早敲定吧!”


 


此时,白玉堂已带着赵祯逛了几处古董铺,字画行,糕饼店,顺便拿赵祯的银子买了几样自己喜欢的玩意儿,包了十几包喜欢的点心,让伙计们送回府里。赵祯暂时放下心事,玩得高兴,这冤大头当得也开心。看天时已近晌午,想起白玉堂说的川香阁就在东华门附近,就又转了回去,要尝尝那川菜名厨的手艺。


 


白玉堂横着膀子晃进川香阁一楼大门时,便有伙计急惶惶报知掌柜。掌柜的一听说这位祖宗大驾光临,吓得差点差点哭出来,几乎是滚着从楼上下来,亲迎到门口,打叠起十二分小心,堆出满面笑容,直把张老脸皱折得仿佛风干了的小笼包,一见白玉堂便先唱了个肥喏,后道:“我说着今儿早一起床就听见树枝儿上喜鹊叫,原来是五爷您要到!爷您这一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呀!爷您楼上请,三楼天字号一顶一的阁子给您留着呢!”


 


白玉堂不耐烦地摆摆手,“少来这套陈词滥调!瞧见爷今儿请来的这位没有?这可是位贵人,你们可得招呼好喽!去,拣你们这里招牌好菜置办上一桌来,最好的酒伺候着!稍有一点差池,小心爷拆了你们这楼!”掌柜的点头哈腰答应着,刚要去吩咐伙计,又被白玉堂叫住,“先上壶好茶!甭拿平日里招呼那些土财主的玩意来糊弄五爷!仔细你的胳膊腿!”掌柜的苦着脸应了一声,撒丫子去办了。


 


赵祯笑着边跟白玉堂往楼上走边打量这酒楼内的陈设,进了雅阁后又推窗去看外面汴河风景,片刻后叹道:“能在这里开酒楼,主家想必有些势力门路。能在这就楼里做掌柜的,想必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居然被咱们白五爷敬畏至此,原来,你竟是个恶人?”白玉堂冷笑道:“你才知道?五爷我就是这汴梁城第一恶霸,仗的还是你这天下至尊的势。不过这世上只有恶人才怕我这个恶霸,良善之辈断没有怕我的说法。知道这叫什么吗?恶人自有恶人磨!”


 


赵祯舒舒服服伸个懒腰,“今儿朕可是仗着你白五爷的势,才能品得上这楼里的上等好茶。不过天下有什么茶朕没尝过?”白玉堂撇撇嘴,“只怕今日这茶,这酒,尽可让你大吃一惊!”


 


说着,茶已送到。白玉堂接过茶壶来挥手遣走伙计,亲自为赵祯斟了一盏。赵祯一看茶色绛褐,便知沏得恰到好处,提鼻一闻,味香醇列,端地好茶。赵祯看白玉堂笑吟吟盯着自己,也笑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神色间有些忡愣,似是不信般又啜饮一口,舌尖舔起一片茶叶细细品嚼,终还是不敢确信,似问白玉堂,又似自语道:“极品天尊贡芽?”见白玉堂笑着点点头,赵祯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菜一道道送上,酒也被掌柜亲自送到。“五爷,这位爷,这坛酒可是本店珍藏,平常的客人就是肯出银子也尝不到的,这也就是五爷您来------”他还待啰嗦,赵祯已是不耐烦了,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出去。掌柜的巴不得早离是非之地,躬身道:“二位爷先吃着,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退出阁子后还不忘关好了门,擦擦汗暗自庆幸,还好没招小祖宗不待见。


 


里面赵祯已迫不及待地斟了杯酒,抿了一口,又望向白玉堂,“枣集贡酒?”白玉堂又点点头。赵祯沉吟半晌,用自己也不太信的语气道:“这茶与酒虽是贡品,可也不是只有内府才能有的。”白玉堂轻哼一声道:“可这品级的,却都该是供奉到宫里的才对。”赵祯犹豫了一下道:“许是朕赏赐给哪个亲王大臣们府里的东西流到了外面?”


 


白玉堂白了他一眼道:“能得这赏赐的都以此为殊荣,要留到宴客时拿出来显摆的,哪舍得卖到外面来?”赵祯还想辩上一辩,“许是下人们偷偷倒换出来牟利的。”白玉堂被他气乐了,“你又不是什么大方人,每次能赏上多少啊?他们眼珠子似的护着还来不及呢,下人们哪倒换得了?”赵祯想了想,又抓到一棵救命稻草,“八王叔那里的存货应该不少。”白玉堂笑嘻嘻道:“他的好东西都便宜我了。”


 


赵祯叹了口气道:“好吧,是宫中之人监守自盗,朕回去就命人开了酒库察验!”白玉堂摇头道:“没用的。本来昨儿晚上因为咱们去御厨房偷食的事儿我想起了这个茬,也以为是内相们监守自盗。可如今细一想来,宫中存的虽多,但也是有数的,哪宫里去取都有记录,八百只眼睛盯着,哪那么好盗得出来?依我看,怕是这贡品还没进宫便遭了截留。每年下面上缴贡品的数量和真正入宫的一定有差别!”


 


赵祯还是有些不信,“不至于吧?方才掌柜的也说了,等闲之人是喝不到这茶和酒的,说明流出的贡品数量不多。”白玉堂瞪着他道:“他说你就信了?再者这汴梁城可是个藏龙卧虎的地儿,非等闲的人多了去了!还有,能喝道这极品茶酒的可也不止这一处,只是我没去过罢了。”


 


赵祯纳闷道:“噢?这城中还有你没去过的地方?正好,你带朕去见识见识!”白玉堂摇头道:“不行不行!那地方白天不迎客的,只晚上才热闹。你若一夜不回宫,还不得翻天?再说,明儿就要省试了!”赵祯略一思忖,“只晚上才迎客的地方,莫非是青楼妓馆?”白玉堂乜斜着眼觑着赵祯,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堂堂天子,平日里不出宫门半步,居然也知道那种地方?”赵祯干笑道:“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嘛!哎呀这么说来朕猜对了?”


 


白玉堂点头道:“可不就是!里面还设着赌场什么的,玩耍的花样五花八门,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赵祯眼珠一转,“这么有趣的地方你居然没去过?怎么会?噢,朕明白了,是展昭不让你去!”白玉堂怒道:“笑话!他不让去爷就不去?爷什么时候那么听过话来着?”赵祯笑道:“你不是听话,你是怕他修理你!”白玉堂气得拍案而起,“五爷怕他?五爷这就------嗯?哼哼!激将法?抱歉,这招对爷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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