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羽

【猫鼠】公案系列/刘郎恨(15-16)by:seventh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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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见杜妈妈一脸惊讶,白玉堂笑着解释道:“姓宁的早晚得走,难不成我还要为他守着?小王爷可是个不错的靠山,我自然不能放过!”杜妈妈心中暗暗点头,好机灵的孩子,若我能抓牢了他,到时候说不定能与清霜分宠,我也就可借机回去襄阳,免了在这天子脚下提心吊胆地虚与委蛇。


这下子素玉可不干了。本以为过几天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就能跟着那位宁大人远走高飞再不相见,哪成想他非但没走,还要留下来与自己争宠。那个宁大人也就罢了,可这位世子爷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靠山,岂能拱手相让?可有杜妈妈在跟前,素玉也不敢造次,只能委屈道:“妈妈,这是我的客人!”素玉是王府里跟过来的老人儿,这两年又没有像样的倌人能与他分庭抗礼,平日里杜妈妈也要让他三分。如今杜妈妈乐得有人压他一头,笑道:“你比如玉进来的早,要让着他几分才对啊!”白玉堂笑道:“就是!什么你的我的,都是这苑里的客人!”


赵后延早已不耐烦了,大笑道:“如玉!好名字!名如其人,还真是像极了开封府里那块暖不了的寒玉!哈哈哈哈哈!”白玉堂一把拽住赵后延没被素玉扶着的左臂,对素玉笑道:“小王爷自然也不是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的人,哥哥不如跟我们一块儿进去?”素玉当然不肯让他独霸了赵后延,冷哼一声,两人一左一右把赵后延架了进去。伺候的小厮忙跑过来,白玉堂吩咐道:“去弄桌酒菜来,然后就没你什么事了。周坤新来乍到,也该让他多操劳操劳!”小厮乐得清闲,听命跑开了。周坤没见过这阵仗,呐呐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素玉已经把赵后延扶到了椅子旁,两人抱做一团跌坐在椅子上。赵后延扬着手直叫白玉堂赶紧过去,白玉堂耐着性子笑道:“急什么?等酒菜来了,我先陪小王爷喝上两杯。”说着话,已趁着素玉纠缠赵后延的功夫,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瓷瓶,拿小指甲盖儿在里面挑了些许粉末出来。这些小玩意他随身常备的。白玉堂本想直接点他们的睡穴或者一掌击晕了事,可那样一来血脉必有阻塞,开封府里的那些个仵作也不是吃素的,做戏还是全套的好。这药到晚上基本也就过劲儿了,正好。


如意苑的大小厨房终日不歇,冷菜更是随叫随有。不一会儿,那小厮便张罗了一桌菜,备了两壶酒。白玉堂借着斟酒的当口把指甲里的药下了进去,一手一杯端给赵后延和素玉,“来来来,二位先别忙着亲热,干了这杯!”素玉一把夺过两只杯子,一手喂赵后延,一手拿了自己一饮而尽。赵后延却不肯喝,嚷嚷着要跟白玉堂来个交杯。白玉堂冷笑这凑了过去,一把捏住赵后延的下巴,一手抓着素玉端杯的手,把一杯酒给赵后延灌了进去。赵后延非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这小脾气,我喜欢!表情再狠一点,眼神儿再厉一点就更像了!”说完一把推开素玉就要起来抱白玉堂。素玉一下子瘫软在地,赵后延也没起得来,又跌回到椅子上,呼呼大睡。


周坤在一旁看傻了眼,白玉堂一手一个把两人拎上大床,放下床帐,回身对他笑道:“你这几天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吧?来,这酒菜你快吃些,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今晚乱起来的时候你先躲起来,开封府的人进来的时候再出去找展昭,保你平安无事!”


夜幕初降,如意苑中华灯四起,苑中最热闹的时候又到了。白日留在里面的也好,趁夜刚坐船过来的也罢,所有来这里找乐子的朝廷大员们都借着夜色活跃起来,仿佛这黑暗可以使他们更道貌岸然些。人生喧闹水波涟涟,一片繁华祥和。


突然,一声男子的惨叫从飞凤阁中响起,接着是另一个男子的尖叫声:“杀人啦!救命啊!”飞凤阁里的小厮鬼奴们早早就被阁中的倌人遣开了,一听这边有动静,都急急忙忙跑过来。远远在连接水阁的小桥上就听见阁中似乎有厮打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就没了动静。


众人拥到倌人的房门前,却发现门在里面反锁着,怎么叫也不见里面应声。正焦急间,杜妈妈和赵嬷嬷也闻讯赶到。杜妈妈一声令下,“撞门!”几个健壮的男子一拥而上,几下便将门撞开。杜妈妈抢先迈步进房,一看里面的情形就傻了眼——陈王世子仰面倒在地上,心口一个血洞还在往外淌血,眼看着已经断了气了。一旁的素玉趴伏在地,脖子旁边是一把匕首,仔细一看,咽喉已被割断,口中吐着血沫,腿还在蹬着,可也只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床脚处,那个新来的如玉瑟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已经吓得快要晕过去了。


杜妈妈疾步上前,一把薅住如玉的衣襟,厉声喝问:“怎么回事?!”如玉带着哭腔哆哆嗦嗦道:“我也不知道------素玉疯了!他要杀了我!王爷喝多了,跟他撕扯,被他刺死了!素玉还要杀我,拉扯间他跌了一跤,脖子正好碰到匕首上------不关我的事!”杜妈妈将信将疑,脑中急速琢磨着对策。陈王世子暴毙如意苑,这事情是绝对瞒不住的。且不说等在外面的王府家奴,就是这会儿,也有不少官员闻声赶过来了。为今之计,只有一面清理阁中不能外露的机密,一面主动派人告知开封府。主意已定,杜妈妈一面吩咐人去开封府报案,一面给赵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人直奔西北角的竹楼。


坐在地上装可怜的白玉堂自然明白她们急着去做什么,他也不想阻拦。展昭猜得对,白玉堂不想赵爵拉拢官员打赵祯江山的主意,可也不想赵祯拿住赵爵的把柄。微妙的平衡,是白玉堂最想看到的事。


得到如意苑出事的消息时,展昭正在换装准备去见白玉堂。他没想到白玉堂下手这么快,动静闹得这么大。匆匆穿好官服,想了想又拿了套白玉堂留在他这里的衣服,展昭跟着来传讯的衙役出府直奔如意苑,半道上正好遇到带队的四鼠,众人汇作一路。徐庆一见展昭就嚷嚷,“我说展兄弟,我们老五到底哪去了?”没等展昭作答,蒋平嬉笑道:“你看他这些天你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小崽子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展昭点点头,“放心吧,玉堂机灵的很!”卢方本来也想问,却被韩章拦住了,“大哥,展昭有分寸,他说没事应该就没什么事,咱们办正事要紧。”


众人赶到如意苑时,里面的客人们早已散了个精光。虽说朝廷不禁官员呷妓,但毕竟不是什么多有面子的事,何况这涉及皇亲命案的事,早脱干系早好。杜妈妈也带着人侯在苑门处,准备应付官差们。一旁的赵嬷嬷凑过来,“如玉那孩子不见了,也不知道趁乱跑去了哪里。那个新来的小厮也没了影儿,原来那个被差开了,一问三不知。”杜妈妈眉头一皱,隐隐感到一丝不妙。不容她多想,远远地,十几艘快艇已急速划来。为首的船上那人一身官服,英姿挺拔,正是开封府的展昭。


杜妈妈迎上前去,款款施礼,刚想寒暄几句,展昭一挥手,“你是这里的苑主?带我们去世子陈尸的地方!”杜妈妈被他威严所涉,维维称是。展昭回身对蒋平道:“麻烦四哥分派人搜搜这里吧。”蒋平笑道:“得啦!我保证水上水下都没有遗漏!大哥二哥,你们两位跟我走?三哥,你跟着展兄弟吧,也好有个照应!”杜妈妈见此情形一身冷汗,暗道幸亏早有准备,就知道开封府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来到飞凤阁,仵作忙着验尸,衙役们有条不紊地四处查看。徐庆本来等着展昭问案,一转身的功夫却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于是一瞪眼,恶狠狠地问杜妈妈,“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妈妈毕竟见过世面,不急不忙地道:“两个小倌争宠,这个倒在地上的叫素玉,失手杀了世子爷,又想杀如玉灭口------”“如玉?好名字!不知道他如的是哪块玉啊?”一个清亮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徐庆抬头一看,白玉堂不知道打哪冒了出来,后面跟着笑吟吟的展昭。


 


16


 


杜妈妈一听见白玉堂的声音,吓得傻在那里,哆嗦着答不出话来。一旁伺候过“如玉”的小厮不认识白玉堂是谁,奇道:“咦?如玉倌人倒是跟这位爷颇有几分相似!”杜妈妈回身就给了那小厮狠狠一巴掌,陪着笑颤着声道:“五爷莫要听他胡说!如玉这名字------取的是‘陌上人如玉’的意思。”她不解释倒好,这么一解释倒着了痕迹,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连一向糊涂的徐庆也留意到了,在一旁道:“长得像我家小五?那倒是要快些把他找来给我瞧瞧!”白玉堂面沉如水,杜妈妈已瘫作一团。


赵嬷嬷见杜妈妈不中用,忙大着胆子道:“这屋里应该还有个伺候的小厮,叫周坤的,也不知到哪去了。”周坤早被白玉堂交给了心腹衙役偷偷带出如意苑,白玉堂心里有底,冷冷道:“那就快点把他们两个找出来啊!”


展昭无意在此久留,嘱托徐庆带着衙役仵作们继续勘验,和白玉堂押了杜妈妈和赵嬷嬷直奔西北那几处可疑的水阁。虽然已猜到杜妈妈可能早就送走了众官员销毁了关键证据,可看到几座水阁都人去楼空,展昭还是暗暗叹了口气。这几处水阁明显比别处更为富丽堂皇,奢华无比。跟白玉堂耳濡目染,展昭对于机关也了解了不少,很轻易地便找到了几处暗格,可惜都已空空如也。


“这里面原来装的都是些什么?”展昭冷声问道。杜妈妈陪笑道:“有些大人们来的时候随身会带些贵重的东西,这些暗格权作暂存之用。”这说法虽然牵强,可也说得过去。白玉堂也跟着东翻西捡,不一会儿就被他翻出一对瓶瓶罐罐来。白玉堂打开来一一检视,展昭看向杜妈妈,却见她神色如常。检看完毕,白玉堂拎出几个瓶子,奇道:“你们这里备下那些混账药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不是每个姑娘倌人到了这里都会乖乖听话。可这几样致人腹中痉挛和缓解痉挛的要又是用来做什么的?”杜妈妈脸色微微有变,可还是从容答道:“给不听话的孩子些苦头用的。”


展昭皱了皱眉,见这里已被清理干净,一挥手对杜妈妈道:“去你平日歇息的水阁!”杜妈妈闻言脸色大变。事起仓促,她只顾着清理这个平日与襄阳王定下盟约的官员们会面之地,却忘了自己那里。虽说没什么重要的函件之类留在她房里,可账目之泪还有不少。开封府能人众多,五鼠皆是经商出身,蒋平更是沾上毛比猴儿还精的主,难保不看出点什么端倪来。可事已至此,她想推脱也难,只得硬着头皮前往,边走边琢磨,她所居住的祺凤阁暗部机关,里面灌满火油,只要触动消息点着火石,整座楼就会立即起火。只是白玉堂跟自己这么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在襄阳的家人恐怕难以活命。


正没奈何间,谁知刚出了西北水阁没多久,就看见东边黑烟冲天,一片火光熊熊而起。一个衙役划着小船飞快地赶过来,“展大人,白大人!不好了!方才一个老妇冲进那边一处水阁,不知怎么一弄,整个阁子就着起火来!”展昭大惊,忙问:“那兄弟们有没有伤到?”衙役道:“大人尽管放心,兄弟们有几个被伤了几个,可因为刚搜到那处水阁,没有深入,所以没有大碍。不过那个妇人怕是没命了!”杜妈妈暗中松了口气,知道是赵嬷嬷抢先了一步。展昭暗怪自己思虑不周,先是担心白玉堂,而后又只惦记着西北水阁,才让人有机可乘。情急之下,他说了声“看住她,我去那边看看!”便飞身往火起处疾奔而去。


白玉堂也不急着跟过去,低声对杜妈妈笑道:“妈妈好手段,这短短的时间,竟将此处清理的如此干净。王爷必定顾念妈妈忠心,善待你的家人!不过,有一样妈妈还没清理掉的,是否也该加紧?”杜妈妈陪着笑低声问:“什么?”白玉堂冷笑道:“你自己!”


十日后。


白府后园,宋祁与白玉堂正在赏花小酌。“为兄与妙心能有今日,还要谢谢贤弟成全!来,为兄敬你一杯!”宋祁说着,举杯一饮而尽。白玉堂笑道:“你又来了!哪那么多虚套?再者也是我们大人肯费心遮掩,要谢你谢他去!”宋祁轻叹一声,“平日里只觉得包大人为官虽清正,但有时未免不近人情。如今才知道大错特错!不过为兄可不敢跑去谢他,这份情几下就是了!倒是妙心身上中的毒------”白玉堂“噗嗤”一声笑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毒药和解药?不过是先给服了些致人肠胃不适的药,又再给她缓解的药物罢了。这么多日子,余毒早清了。你若不放心,多给她调理下肠胃便是了。”宋祁这才放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素玉看上去娇娇弱弱的,竟这般心狠手辣。他杀了陈王世子,自己也自尽了事,却连累如意苑树倒猢狲散,可惜了个消遣的好去处。”宋祁既知道所谓的“如玉”何许人也,当然不信素玉争风吃醋误杀赵后延的鬼话,可又不便明问,只好试探着。白玉堂一笑,“如意苑虽好,可占着那么一大片水面,夏日里汛期一到,难免阻碍河道酿成水患。这次大人借着清理河道为名拆了它,也算是造福百姓了。至于赵后延------陈王早逝,没有子嗣,他本就是皇上仁心,从宗室子里选出来过继过去的。如今他一死,正好倒出个世子位子来,不知道多少人巴巴盯着呢,哪有人有心思管他?”宋祁见白玉堂顾左右而言他,知道他不愿多言,也就不再问,顺着他话头道:“别人自然不会再问。只是皇上会不会------”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我倒希望他这次肯过问一二。”


“爷,宫里来人了,说要您既可进宫一趟。”白福匆匆跑来,打断了二人。白玉堂似乎松了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宋兄,小弟不能相陪了,您请自便吧!”说罢,匆匆而去。


御书房内,赵祯素日温和的脸现在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白玉堂似乎也知道今日不比往常,规规矩矩行礼觐见。平日里赵祯早就“免礼平身,玉堂过来如何如何”了,今天却面色一寒,对伺候的内相宫人们喝道:“你们都给朕滚出去!没有召唤不得进来!”等屋子里只剩下君臣二人了,才厉声道:“白玉堂!跪下!你可知罪!”白玉堂直着脖子“噗通”跪下,淡淡道:“臣知罪。臣杀了陈王世子!”他不傻,自然知道赵祯除了展昭之外,还有其他密探,自己瞒也无用。


赵祯见他毫不推诿,直接认下,气到消了几分,语气也稍缓和了些,“你平日里怎么胡闹都罢了,可如今居然杀了亲王世子!这若是被朝中众臣知道了,后果会如何你可知道?”白玉堂依旧淡淡的,“皇上若不追究,外人便不会知道。皇上若要追究。就不会把伺候的人都赶出去。”赵祯怒容又现,“你是吃准了朕平日里对你好,舍不得责罚你吗?”白玉堂直视赵祯的眼睛,“是!”赵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你居然恃宠而骄到如此地步!”白玉堂冷笑道:“我恃宠而骄也是因为有人肯宠!”赵祯忍无可忍,拍案而起,“这么说你如此骄横倒是朕的错了?好好好!你给朕滚出去!到殿外太阳底下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进来!”白玉堂冷笑着叩头谢恩,转身出门。


八王爷到的时候,白玉堂正直挺挺跪在崇政殿外。太阳正毒,虽说有身好功夫在,可白玉堂似乎并未调息,满脸通红满头大汗。八王爷踱过去笑道:“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皇上今儿怎么舍得把你这妖孽晾到太阳底下晒起来啦?”说着,伸手要拉他起来。白玉堂没理会他那只手,冷冷道:“王爷何不除了我这妖孽,替皇上清清君侧?”八王爷摇摇头轻叹口气,进了殿中。


赵祯比外面的白玉堂也没好到哪去,一脸焦躁,恨不得抓个人过来打一顿的样子。一见八王爷,轻轻哼一声,“是哪个耳报神把皇叔都惊动了?”八王爷一笑,“你这御书房的总管都换了两个了,谁还敢再给我报信儿?你拘了鼠儿来,猫儿寻不到食吃自然要急。这急着急着,就急到我那里去了。皇上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气?”赵祯又哼了一声,道:“他实在是太过骄纵了,居然敢言语顶撞朕!”八王爷故作诧异道:“哦?他平日里不就经常这样吗?”


见赵祯一口气憋在那里不上不下,八王爷换了严肃的口气,“皇上如此生气,无非是因为他在您和赵爵之间摇摆不定。”赵祯脸色一下子黯淡起来,“真越来越看不透他的心思了。若说他偏向于襄阳王,可他几次点破赵爵阴谋,救朕与危难。可若说他忠心于朕,又不断为赵爵遮掩。这次本以为能拿到赵爵拉拢威胁官员的证据,打击一下他的气焰。可是两名首恶一个自焚一个以金簪刺喉而亡,证据也全部被毁,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八王爷慢慢道:“找到确凿证据又如何?皇上现在就预备跟他翻脸吗?时机恐未成熟吧?要说打击他的气焰,这如意苑被毁,已经给他个教训了。至于蛛丝马迹,谁说没有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份折子递给赵祯。赵祯接过一看,都是官员名单,不禁纳闷地看向八王爷。


八王爷点着这两份折子道:“左边那份是曾出入过如意苑西北角那几座神秘水阁的官员的名单,右边那份是从苑中赎过人的官员名单。皇上按这个去密访这些官员,自然有迹可循。”赵祯诧道:“皇叔这是哪里来的?”八王爷笑道:“如意苑成立不到一载有余,苑中姑娘和倌人们没换过多少,仆役也是一样。把他们一一审来,对比口供既可。鼠儿随伶俐,可毕竟敌不过猫儿老辣!”赵祯笑道:“朕当初把这件事交给展昭时还略有些有余,还好还好。”


八王爷敛了笑容,正色道:“都说白玉堂心狠手辣,可依老臣看来,那只是对恶人而已。这孩子实则心性纯良。在赵爵这件事上,说得不好听是首鼠两端,可细想想,他何尝不是怕皇上骨肉相残,百姓战乱流离?至于忠心与否------皇上不必在意,只要展昭肯忠心于皇上就行了。”赵祯叹了口气,“朕只怕鼠儿拐走了猫!”八王爷摆了摆手,“不会的!他二人在京中牵绊太多!包拯,颜查散,还有另外四只老鼠。想走,哪里那么容易?”赵祯一愣,“皇叔是想让朕拿他们------”话没说完,外面轰隆隆想起了雷声。


赵祯皱了皱眉,“这天儿怎么说变就变?”八王爷笑道:“六月天,孩儿脸啊!皇上真不让外头那位进来?”赵祯冷哼道:“练武之人身子强健,王叔就放心吧!何况朕让他知错便可进来!”八王爷叹了口气,轻轻摇着头。


伴着雷声,雨倾盆而下,殿中也显得阴暗起来。赵祯越显烦躁,不时地瞟向殿门。八王爷踌躇了半晌,道:“老臣就是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宠爱白玉堂?臣知道皇上没有那癖好,难不成当年段妃------”赵祯皱了皱眉,“朕喜欢他的性子而已。”八王爷见他仍不愿多说,也就不便再问。二人沉默了片刻,八王爷见赵祯魂不守舍,刚想再劝,御书房新任总管康公公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皇上!白护卫晕过去了!”赵祯大惊,“还不赶紧扶进来!快传太医!”


崇政殿虽非寝宫,但一旁的偏殿也就床榻。白玉堂被抬过去时已经昏迷不醒,牙关紧咬,浑身滚烫,脸色比糊墙的白绫还要惨淡。太医急匆匆而至,号了脉,施了针,白玉堂的呼吸渐渐平缓起来。赵祯急问:“如何?”太医道:“中了暑气又着了风寒,没什么大碍,臣开几剂药煎服既可。白护卫身子一向强健,不日即可恢复。”赵祯唤过康总管,“着人跟着,开好了房子立刻取药煎服!”康公公领命,又问:“皇上,天色已暗,今晚白护卫如何安置?”赵祯看看外面,“这种天气,他有病成这样,怎么往回送啊?就留宿崇政殿吧!王叔也在这里将就一宿吧!”


看着白玉堂服了药又昏昏睡去,烧也渐渐退了,赵祯才算松了口气,在八王爷的劝说下回了寝宫,临走还不忘命宫人们悉心照顾。


夜半,昏睡着的白玉堂突然睁开眼睛轻轻翻身而起,从未被拿走的靴子底部掏出一个小小竹筒,在蜡烛上燎了燎,竹筒中便丝丝缕缕冒出一股轻烟。等烟气遍布殿中,本就打着瞌睡的宫人们都昏睡了过去。


白玉堂飞身往殿外而去,身法流畅,丝毫不露病态。他去的方向正是皇帝的寝殿。对宫中情况熟得不能再熟的白玉堂轻易躲过了几班巡查侍卫,闪身入了寝殿,用同样的法子迷晕了殿中宫人,轻手轻脚向赵祯御榻走去。赵祯也在昏睡中,白玉堂盯了他半晌,咬了咬牙,探手在他塌下轻轻一拨,一个暗格慢慢显露出来。白玉堂在里面取出一个黄绫包裹的盒子,手却抖得厉害。外面一个炸雷响起,竟惊得他把盒子掉在地上。


呆呆地看着这盒子,白玉堂甚至都没发现榻上的赵祯已缓缓睁开眼睛。


“既然都拿到手了,玉堂何不打开来瞧瞧?这秘密,朕也守得好生辛苦,该让你知道了!”


 


《刘郎恨》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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